讀南特回憶錄:前半段平淡,也或許是我有點想睡,斷斷續續的。
後半段有兩三個段落讓我讀得簡直忘了呼吸。那些用短句拼起來長句子,
像是每隻手指分別用力堅定地掐住一個人的喉嚨。
直勾勾地盯住那些句子,直到看見句號,像是憋氣很久冒出水面那樣猛烈地用力呼吸一下。
喜歡被下咒語的鹿、喜歡不玩遊戲會死的大猩猩、喜歡那些「人生上的不能相容」,
「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錯」。希望生命也能喜歡我。

那些不想跟上一篇寫在一起的事情:

去逛一個荒島文化博物館,算是近年來付的最高額入場門票。
其實嚴格來說只有一個館,但設計得非常好:
底層是大海與神話、中層是「人的領域」、高層是歷史。
我喜歡荒島原住民對於神的領域和人的領域的區分,
喜歡聽關於「芋頭」這個重要作物的神話故事,
喜歡草裙舞的冷知識(只有男性可以彈奏樂器,但男性女性都可以跳舞歐)
這是一個被移民併吞的島嶼吧,有點哀傷。
旁支:喝了整體來說很詭異的咖啡。
首先這是我見過的最沒「氣質」的博物館咖啡店,長得跟巷口早餐店有九成像,
連電風扇都一樣。頭很昏所以順著店員的建議要一杯拿鐵,結帳時覺得好便宜啊,
端過來喝第一口,不知道是舌頭到大腦的迴路哪段有錯,總之得到一種「鹹」味。
還特地確認自己沒有點錯也沒有拿錯東西。但第二口開始變得很好喝很順口,
真是很神奇。
直到最後還是不懂荒島人:我逛了很久、沒有注意時間,
直到回神才發現已經超過閉館時間了只剩我一個遊客。
但就在我發現前保全人員還很開心地跟我打招呼,
完全沒有要提醒我已經閉館的意思。
走到外面發現迷路了。因為這是我看過的第一個把紀念品店設在出入口「外面」
的博物館。紀念品店關門之後,原來的出入口就被封住了(默)
告示說請走左邊的門,但是左邊那扇門我推不開,
走到更左邊的小劇場,兩個工作人員很開心地在牆上鑽洞、很開心地望了我一眼,
但完全沒有對「閉館時間過後這裡還有一個遊客」這件事情感到一絲驚訝。
於是我又走到地下室,只有廁所。再回到地上,變成三個人在開心地鑽洞。
我晃到小劇場外繼續找那扇消失的門。這時第三個工作人員終於良心發現(?)
出來問我是不是要出去(不然要跟你們一起開心地鑽洞嗎?可以嗎?)
然後帶我回到小劇場裡,打開一扇上面寫著「往紀念品店與咖啡店」
但是沒有寫「出口」的門,然後說「哎呀這種情況偶爾會發生」。
顯然我也不是第一個走不出去的人,
但為什麼就不考慮把這個替代出口的門上的標示增加一行「出口」這樣呢?
我真的好想把那個門、特別是門上的告示、拍下來作紀念……

離開後不知為何就跑去吃搭公車時常經過的一間拉麵屋,
就是一看就覺得大概從第一代移民就開始了的那種。
應該都是常客,我坐下來沒兩分鐘才剛打開菜單店員就很自然走過來問我要什麼。
餃子不難吃。拉麵簡直比島國拉麵還接近中華料理的原型,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有非常非常多豆芽菜,我簡直是吃豆芽菜配麵,
最後剩下一些麵實在吃不完了。

意識自己要離開荒島卻莫名地開始想念紐約。
比方說經過河邊去跟神明打招呼、感謝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的時候,
看到飲茶,心裡面冒出來的還是讓我拖著行李箱跑去吃,
那間總是大排長龍但我用粵語搭話大家都對我特別好的支那城茶樓。
比方說我照著當時用的有強大離線地圖的手機,
彎彎拐拐地走到袖子街,逛了擠滿島國人的名牌文具店和對面的杯子蛋糕店。
只排一下子、幾乎還沒考慮好要吃哪種口味就輪到我了,
捧著盒子出來才發現排隊人龍忽然已經繞過街角了。坐在對街的長板凳上吃。
第一次踩在那塊充滿魔力的土地上,其實連要住哪都還七上八下不太清楚,
雨下得好大,我的靴子都濕透了。到了住處只記得暖氣很足,
我東西放著立刻就很沒志氣地去吃因為一個人吃排隊時間短很多的小巷拉麵店。
想念野雞上東區的小公寓,電梯門還要用手拉開。去上西區撿到的好喝咖啡店。
後來也去了野雞在東村的暫居處,格局非常奇怪的兩臥室。
也還記得守夜彌撒前出了公園、到了地鐵閘口,才發現一週通行卡不見了的慘劇。
這些那些。

在荒島的鬧劇持續到最後一刻:計程車司機把我放在錯誤的航廈,
於是我背著背包拖著兩個行李箱上面還有一個旅行袋,沿著車道慢慢地走到另一個航廈,
心裡只慶幸,還好算是蠻早到的可以補救、還好我的行李很精簡。
上機之後發現,為什麼我買的票這麼貴,卻坐在機尾一群旅行團之間呢……
幸好想吃的東西都還有,而且隱約聽到前面的幾個嬰兒哭聲時,想著還好我離他們蠻遠的。

起飛的時候非常恐懼。突然發現這算是這幾年間、搭機間隔時間最長的一次了。
不得不說舊型飛機的座位設計比較舒服,配上我的各式道具,睡得很熟。
某航制服雖醜但是服務還是很好的,點隨餐飲料時我突然想喝薑汁汽水,
餐車姊姊說這裡沒有、一般汽水可以嗎?我說好啊,也沒有非那樣不可。
餐差不多吃完了的時候,姊姊特地拿著小托盤來送一瓶薑汁汽水。

吃完早餐(海鮮粥好好吃啊真不懂為什麼會有人選西式早餐呢,
哎其實只是我這個可憐蟲太久沒吃中式食物而已吧)等著刷牙的時候,
看到了日出。一旁也在等待的法國人說飛機上的日出特別早,
還解釋整個原理給我聽。雖然我完全聽不懂這是不是偽科學呢。

早上七點多醒來,覺得首日時差作戰成功,感謝排得恰到好處的航班時間。
決定進行房間(特別是衣櫥)與行李的鬥爭。原來我有這些衣服啊,
下定決心丟掉了很多。也有那些關於回憶的衣服,猶豫了一下,也丟掉了。
那股發霉的味道是幫助我下決定的大功臣。
首先總是與過去的自己的戰爭。
忽然覺得在荒島重新學會的那些,就像是實驗室的環境下的產物,
現在是更複雜的真實世界。

家裡一邊有其他維修工程,粉塵飛揚而且有點吵。
還有大概是天氣太熱了,總之,我在到家三十六小時之內又第二次小小地失控了。
起因只是我想到約設計師的時間時沒料到天氣這麼熱,
可能要提早出門去那附近找涼快的地方等、媽媽突然想一直接下去,
看著電視上的主播開始盤問我想剪怎樣(我不知道啊還沒想好啊解釋了是要幹嘛?)
我就用很小聲很平靜的聲音對自己說「關你屁事啊」……然後站起來去洗碗。
嗚嗚。我不是壞蛋。我只是覺得熱又被噪音攻擊又覺得有點煩躁的普通人。

或許剪掉之後我會懷念這頭超級長髮,之前去跑步發現髮梢會碰到手肘的長度。

晚上哥哥等我回家然後才一起去吃飯,我說想吃越泰系列,
他正好有家想試的餐廳,於是五分鐘之內出發。
餐桌上車上完全是互相講故事吐苦水的時間。蠻有趣的。
可是他說我怎麼變這麼胖。哪有其他人都說我變瘦變結實好嗎。

面膜好舒服好想睡喔,真正常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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